時間逝去甚快,緊逼的考試和略顯虛無的未來讓我的內心總有些顫抖,但若不寫完這段經歷卻又成了一種缺失,茫茫然間坐定,整理著自己的回憶。
不知自己幾時睡去,也不知自己幾時醒來,只是有著無數個夢,和現實交織成紛繁複雜的一片。起床後不久見到了Ellen,她每天那個時間會下來弄麵包和茶,然後又懶懶的回到自己的臥室。我自顧自的忙活著幫Q將西裝和襯衫燙平整,從牆上摘下燙衣板,居然在上面發現了蜘蛛和蜜蜂完整的屍體,這大概是英國生態環境一流的好見證吧。熨斗也和衣板一樣,年久失修,不可預期的噴氣節奏和同樣不可預期的含鏽液體幾次弄髒了襯衫,我不能不一次次的去洗,之後再用吹風筒來吹乾。
行頭收拾停當之後我們也出門去傳說中很近的公園閒逛,看來外國人並不擅於營造很細緻的風景,本該是秀麗的湖面卻有著許多不曾修建的枯枝爛葉。我帶著Q走上河中間的一條小鐵橋,駐足觀望,發現遠處有龐然大物向我們移動過來,等近了看清楚居然是只鴨子,當真比我家鄉的鵝還要大許多,當時在心中便有這貪婪的想法:要是燒鴨腿飯用這只鴨子的腿來作,該有多好。自娛自樂之後,就想要跟Q描述周圍的景色,卻霍然發現自己所能想像到的,都是有關視覺的形容,登時有些呆住了,不知該如何讓他真正感知周圍,才意識到自己每天看到的這些,有時甚至覺得是強制性無從選擇的東西其實身邊就有人無法獲取,或許感覺對於他而且更為真切。於是便讓他去摸,地上的花花草草,水上的浮板,不能環抱的大樹還有詭異出現在英國公園里的乒乓球案。 在另外一個水池邊,帶他嚇唬岸上曬太陽的鴨子們,呼呼赫赫的衝向鴨子,然後聽它們飛起又落水的聲音。Q笑的很開心,說我小時候肯定調皮又難搞,其實我兒時是悶騷,有順服的外表和革命的內心。天鵝也向我們游過來,十分後悔沒有帶寫麵包餅乾屑出來,這樣我來餵,他就可以摸到天鵝。
離開公園我們向著相反的方向探索,來到一個酒店的院落,旁邊有養馬的草場。我們來到旁邊,剛好有一匹在欄杆附近吃草,於是Q便有機會摸那馬,誰是他竟捏住不放,連毛也給他扯下許多。他自嘲為:蒿資本主義馬毛。回家的途中,買了朱古力和椰子的雪糕,兩個人都很喜歡吃。讓我想起在廣東時在街邊買椰子解渴的日子,幾塊錢就能特別滿足,慾望簡單了生活真幸福。
回到家,Ellen已經回來,
Ellen:I really want to talk with him....
Me: OK... Let me prepare the food for you all.
Ellen: That will be great... £*&$@%^&
於是我便成了一個廚子,打開她的冰箱,第一感覺便是衛生不甚達標,這樣冰箱裡面食物讓我拿的時候都手振振。從盒子裡捏出一片牛肉來切,一邊在想怎麼英國的牛肉都這麼硬...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指被割破了,流血不止,環顧四周也未找到廚房紙,只得匆匆衝入洗手間用紙巾按住,但血流浸透了紙巾仍然滴在了麵包上,又小跑沖向洗手間,換了一塊重新幹活。心下暗自慶幸,幸虧等著吃這三文治的兩個人都看不見,不然這血濺當場的慘狀估計是要嚇著他們。再浸透了三塊紙巾之後我終於完成了午飯的準備工作,在外面收拾了桌子大家坐定開始吃飯,大媽不知因為甚麼事情消失片刻,我才鼓起勇氣跟Q講述我流血的悲慘經歷,誰知Q順嘴就告訴了Ellen,她驚呼著進去為我尋覓創可貼,誰知出來時卻拿著一塊廚房紙和一卷膠紙,口中唸唸有詞:“you will never believe that something I havehold for year is just gone....." 於是就用那非專業的工具將我的傷口裹住。
兜兜轉轉許多站,終於講到要出發去牛津了。Q穿好西服打好這輩子第一次打的領帶,我們走向車站,途中經過早上曾經合照的上書”county Oxford“的垃圾筒,我逼迫他又照了一張。到達路程還算順利,下車後他接到肖哥的電話,關懷有關面試的事情,事不關己,加上對於肖哥莫名的恐懼讓我遠遠避開,不想聽到所講的內容。繼續的兜兜轉轉,問過一個英文發音一流的日本姐姐,我們提前20分鐘到找到了Department of Education。沒甚麼宏偉的建築,甚至不知道Building的名字,好在我們只需要到圖書館等待即可。Q詢問登記時,我瞥了一眼那登記的Note,似乎今天有四個人來,Q是最後一個。坐在角落的凳子上,Q突然冒出一句:”我覺得你CFA二級在這個圖書館復習挺好“,在心裡跟自己說,我也覺得。
不多時,一位中年女性面帶職業微笑走來,一望便知是面試官。我本想將Q交給她,好讓他們在正式面試前有些許交流的機會。誰知那位lady卻沒有絲毫想要接收的意思,只是問我要不要跟去她的office,我只好訕訕的跟了去,他們在裡面開始,我坐在悶熱缺氧的走廊里,等待,似乎是我更緊張些,不住的為他禱告,求主的保守,主的賜福,主的看顧,主的帶領。禱告後的我心裡平安了許多,便開始思索和想像,彷彿一下子到達了現今生活階段的盡頭,不禁有些迷失。有個聲音在切切的控訴著我以往那些逃避的藉口,而這次卻到了避無可避的地步,令我不得不承認自己慣有的軟弱情緒。
大概40分鐘,Q出來了,面試官送我們出building。一路上他顯得還算輕鬆,我卻不敢去問那些細節。只是任由他去說,講多少我便聽多少,不敢踰越一步,並不是他避忌,而是我膽怯。回到市中心的一路上,他不斷的打電話給所有關心的人,匯報進展情況,我只是個導盲犬,領著他走過大街小巷。肖哥必然是這群人其中之一,肖哥的電話我必然是沈默,或許還沈浸在對自己軟弱的檢視中,不禁有些走神。突然間Q用力的拍了我一下:“兄弟,給你說個好消息@£%*%”聽了這話,心裡一聲歎息,我怎麼又成了兄弟了...回了回神,聽明白了大意,是肖哥介紹了他在牛津的同學給我們認識,讓我們自己約見。老實講,我並沒心裡準備,但是他興致重重,我只好當場準備,畢竟是他的大日子。經歷了一通arrange & rearrange,我們約在超市門口見面。那位仁兄Y迅速的在一分鐘內出現了,是個身材瘦小的靦腆男生,從他的外表絕不能想像他所擁有的各種光環。
我領著Q隨著他前進,看到他的目光注視著Q,不斷關懷著他,偶爾掃到我,也是立即移開,莫名強大的自尊和敏感在心中爆發成一種對於自知之明的警戒,於是我將Q交給他來帶領,自己則作為個體跟隨著他們,方便沈默。Y用他威力強大的學生證帶著我們在關門時間去了拍攝哈利波特的那個大餐廳,走進後殿是聽到有人在唱詩,於是便繞道前面,是chapel的evening services,我們悄悄坐在了後面,靜謐悠揚的詩歌讓我心裡的疲憊頓時不再泛湧。
為了付Ellen的約,我們提前離開了worship。Y跟我們一起去了Ellen家吃晚飯,走進家門,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英雄的歸來,都用熱切渴盼的眼光望著Q,想要知道一切。毋庸置疑,我又成了廚子,在廚房里忙活大家的晚飯,窗戶里可以見到大家圍著Q,時講時笑。突然發現,無論我是否承認,這是個合適我的位置。
餐間談話無甚特別,只是Y說第二天會繼續帶領我們遊覽,令我們十分鼓舞。飯後送y去汽車站,從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Q對他的衝擊。
沖涼躺下,Q說他覺得可能去不了牛津了,我不知該如何對答,只是默默禱告,不知該求甚麼,只是交托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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